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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9 女殇20 分钟过去了,30分钟过去了, 40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伊竟然还在卫生间,并且从头到尾彻头彻尾无声无息。
倘若不是我早已习惯这样的情状,几乎要走过去一脚把门踢开来查看将自己关在里面的人究竟在搞些什么鬼,是否有恙突发了,是否在给胳膊上打针,是否在擎着一枝秃笔画皮……但是我并没有真的这样做。
我没有真的这样做的原因是,经过了两个星期的封闭,我已经习惯了同住者如此这般的作息时间:伊通常状况下每天会花费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仅用来打理自己的外表,因为不习惯浴室里面洗脸池的高度及前倾式设计,即便是洗脸也要在淋浴的莲蓬头下进行——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如我想象一般将全身衣服除去才能够进行自己所说的这样的步骤,只知道属于我的那短短五分钟刷牙洗脸梳头护肤时间段之内,洗手间的地板上着实是新陈代谢所脱落下来的头发和着来源应当是浴室的莲蓬头的水迹,显示出来一片狼藉的状态。
为了保持自己能够按照这个特殊时期要求的时间准时去上班,我几乎是每天清晨都要询问她一下诸如"你要不要用卫生间"这样的傻乎乎的问题,确认人家不用,方能花上那么五分钟去进行简单而快速的洗漱。
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像封建年代的使唤丫头了。其实每天的空余时间也就这么多也就只有这么多,每天人均廿四小时没有讨价还价余地,出门在外总是不能如同家里一样的舒服。还是将时间用在自己感觉重要的事情上面吧。况且,应当是比我还要大一些的女同事目前尚自处于小姑独处的待嫁阶段(真的是小姑独处,因还有个已婚的哥哥),北京本地人,很是讲究物质和情调,看起来非常小资和精致。
而我向来以为物质是为了凸显人的气质和内在精神力的作用而存在的。对物质过分的重视,难免有些本末倒置。只能说明伊尚未直面生活的种种。电视里面张国立同蒋雯丽在为了结婚若干年之后方始降生的儿子的到来而雀跃欢呼庆祝,伊竟然一脸不屑道:“至于么,不就是生了个小男孩么?”我自作主张地将男孩二字改变了字体,大抵上伊所强调的也正是如此。
将这样的反映上升到一个阶段,约略地可以引申成为是约三十年之前抬头的女权主义对于一代人的影响。记得前几天百无聊赖之际,买了本平时压根儿不会看的《南风》杂志回来解闷,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杂志肯定是越看越郁闷,可能恰恰是因为太无聊了,这样才能够如此清晰地记得里面有一篇不知道能算是几流的小说里面写薇薇安和莉莉周(连主角的名字都是这么讲究所谓的品味,这确实应当说对于一些伪文艺青年来说达到品味提升的目的了,而随之到来的结果就是严重的缺乏创意:前者来源于安妮宝贝,后者来源于岩井俊二。)之间的对话:
薇薇安:我们干嘛这么累死累活? 莉莉周:妇女解放是伟大的运动。 薇薇安:为什么我们累死累活,回去还要服侍男人? 莉莉周:妇女解放是男人发起的运动。 薇薇安怒了:为什么我们斟茶倒水铺床叠被还要自带工资附带上床义务? 莉莉周悲愤道:一切都是妇女解放的错,或者是社会的错,总之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错,是万恶的社会压迫我们。
当时看到这样一段话,不尴不尬地生硬地出现在小说里面,着实感觉诡异,之后的反映是捧腹。我一个人蜷在单人床上笑到四肢抽搐和肚痛,之后眼泪如同决堤。
想必这般情境在旁人眼里看来也是有些诡异的。确实,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面,女性的生活方式有了很大的转变。从单纯注重纤腰盛臀丰胸长腿的典型女性形体美,发展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女性若想同男性获得同等的社会政治经济权益,就需要更多地进入男性的领域,用男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将达到男性标准视为是自身的解放。这样的误读,加上现代理性情商至上的规训使得男女出现了趋同。女性渐渐失去了女性来源于亚当肋骨或信仰的“原本意义”,无法给自己明确定位。她们虽然得到了与男权几乎同样广泛的“女权”,却失去了灵魂,不确定自己存在的理由,或者说是灵魂成了脱离于自身属性之外的附属品,成为了“他者”。女性已经不可能回到原先完全“gender”的特性,但同时又对自身与男性的完全趋同感到无所适从。
例如,民间流传着这样一种声音,世界上的人有三种:男人,女人,女强人(另有一说是女博士)。女强人被认为是区别于男人和女人的第三类人,这就说明,虽然“女强人”取得了很大程度上的个人成就,但却被社会观点认为是背离了两种正常性别的“第三性”。这种定位正是女性追求自身成就和权利的时候失去性别平衡,无法在约定俗成的正常社会当中得到认可和找到准确定位的明证。
再详细一些说,北京有个大龄单身女子俱乐部名叫“北大荒”,其含义是“北京,大龄女青年,处于没有老公和固定男友还荒着的状态”,其中成员均是具备一定社会地位有才有貌有钱的女“钻石王老五”,在社会中所占的比例很少,又引人注目。这个俱乐部的成立能够吸引到外界或关注或艳羡或鄙夷的目光,即是它能够反映社会问题现状的最好说明。
现而今正当年的所谓现代女性,不能够很好地理解属于上一辈女人关于普通劳动人民最朴素的情感,也是在所难免。这里面,还有个地域的差别存在。处于同样时代的人,不往远了说,最近曹乃谦先生的畅销书《到黑夜想你没办法》里面那些人的生活状态,与身处在北京的这些都市人群,就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女性资源稀缺的地区,连解决青壮年男性性欲都是个很大的问题,《到》一书写的是某些人看来土得掉渣的原生态生活,却着实反映了那里的状况。
但是,不懂的人也就不懂了。懂得的人,我不知道应当如何去描述,大概可以将这样的论调看作是饥荒年代教人食肉糜,瞠目结舌的同时,还能够体会到深切的隐忧:有点想掉泪,虽然明知道掉泪亦无益。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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